六月十二日 星期一 天氣:陰



今天工作的時候,居然發生不可思議的事情。

今天老公依照約定好的排程,早上十點整由他準時開店。
於是我直到中午起床、在家裡做好午餐的便當,
才到店裡拿給他,順便換我輪班顧櫃檯。

開租書店至今,每天都有幾件與顧客互動的趣事,
想來我的日記上不也都記錄著這些?
下午兩位客人各自帶來的狗狗在大庭廣眾之下XXX,
(為了日記尺度與個人純潔度而消音)或許算是今日頭條吧。

不過晚上卻發生了那件事。



前幾小時的事情仍記憶猶新;
和昨天相同地在PM九點與老公交班,
我準備顧店到凌晨整點,星期一的夜晚總是沒什麼人。
於是十一點多的時候,我便把看至一半的冷門少女漫畫放回書架,
(租書店老闆娘的苦衷便是只能看冷門漫畫,畢竟顧客至上)
再將櫃內現金和其餘零雜物品隨便收拾。
視線所及之處是兩位翻找流行雜誌的少女、和一位看港漫的男客人,
斜眼則能瞄見店外木製長椅和旁邊的雨傘筒。

長椅上頭坐著兩位正在抽菸的少年,
他們是為了躲避這場斷斷續續下了一星期的大雨吧;
不過那兩個傢伙的神情實在很痞、更可以直接說是痞子,
『就算長得像街口歐吉桑,未成年男孩也不可以為此自卑而抽菸啊』
關店前夕,我的腦子總是沉溺於各種無意義話題。
這點連老公都拿我沒辦法;不過我還是很敬業的幫那位男客人結帳,
他借了《火鳳燎原》的最新單行本,邊抱怨作者陳某休刊很大,
我依然敬業地回答他:「其實畫《獵人》的富奸更勝一籌。」


男客人前腳剛走,那傢伙便出現了。

那是個留著及腰墨色長髮的矮個子女孩、瀏海遮住了雙眼,
配上純黑的T-shirt與短褲,踩著紅黑相間的涼鞋,
連她順手放進雨傘筒的也是支黑色大傘;
此舉似乎鬧動了長椅上的痞子二人組,兩方相互看了一眼,
女孩就頭也不回地走進店內、消失在書架間。

店內少女抱著十幾本流行雜誌來結帳,
原來是常租書給客人看的美髮店代表小姐,
客套聊天了好一陣子才送走她們;而那女孩靠近了櫃檯。


女孩拿著一本漫畫和一瓶店內小冰箱所販賣的罐裝可樂;
說起店內小冰箱的飲料也僅有可樂和海尼根兩種,
還是只有大賣場才能買到的最小罐裝容量,一般客人很少會買。
不過女孩已經把可樂和那本漫畫擺上櫃台了,
漫畫是《銀魂》第一集,我拿起感應器刷起書上條碼。

「《銀魂》第一集,已經借過六次了喔。」
我有點愣愣地看著電腦顯示,一本書能租上這麼多回實在不常見。
「嗯,那就是第七次了。」女孩回答,聲音出乎意料地中性。
忘記哪回老公曾提起《銀魂》的內容,言簡意賅就是『大叔的吐嘈冷笑話』。
「一共18元;可以問妳為什麼要租那麼多次嗎?」
「因為短篇附錄漫畫《Dandy Lion》很好看。」
「Dandy Lion?」我接過一個拾元、一個伍元和三個壹元。
「Dandy Lion。」女孩說,不經意撥髮露出她瀏海後的眼睛。
正當我驚訝著女孩那近接鮮血的深紅瞳仁、還未恢復神志,便聽見一聲巨響;

那種震耳欲聾、能於瞬間撼動人心的爆炸聲。



我愣愣地轉頭,望向出於店外的音源;雨傘筒已消失無蹤,
取而代之的是剩下半張的長椅、刺鼻的燃燒味與滿臉灰燼的兩位少年;
順著他們驚恐神情的視線,焦黑地板上正躺著女孩的黑色雨傘。
黑傘奇蹟似地未傷分毫,而我對面的傘主嘆了口氣。

女孩拿起可樂和漫畫,走到店外陣亡雨傘筒的原處,
她面無表情地拾起那支還冒著黑煙、肯定燒燙燙的黑傘,
揮臂而單手平舉著傘身,指住了痞子二人組其一的咽喉,開口道:

「不要隨便把菸蒂丟進傘筒。」女孩發出冷酷的音色,
那傘頭也隱隱發出殘酷的光芒,「只要雨傘的柄上有炸彈、誰也燒不了它。」


女孩收回言語、打開了黑傘;
我看著那發散出金屬微光、肯定不是布製的黑色傘面,
和握住光滑傘柄那白皙手部的主人,心裡猛然升起一股寒意。
剩存半邊的長椅終於倒下,想必靠牆縮瑟的痞子們正顫抖不已。

不過拿著可樂和漫畫的女孩早在黑傘掩護下,消失於店外的漆黑夜色。



我什麼也沒說地把掃把和畚箕遞給兩位呆愣少年,
等到地面灰渣清乾淨,便乾脆地直接放走剛逃過死劫的他們。
反正我已經混亂到不想追究任何責任,
不管是誰把菸蒂丟進傘筒、為什麼黑傘會引發爆炸,
或是為什麼一個小女孩會隨身帶著堪稱殺人凶器的雨傘……


寫到這裡可真的頭痛起來,又不敢讓老公知道。
我現在只想趕快上床睡覺來忘掉這幾小時的記憶。
至於該怎麼和老公解釋炸成半邊的長椅,
或將後該如何面對那個女孩;這種惱人的事情就明天再想好了。

就這樣,今晚的事情就只有日記才知道。
而誰都不會知道雨傘裡頭到底能藏著什麼東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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